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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高校招生平行志愿投档模式改革的思考

 

□沈本良,汪成辉,卢致杰

    [作者简介]沈本良,上海市教育考试院副院长兼高招办主任,副研究员,主要从事高等教育和考试管理研究;汪成辉,上海市教育考试院高招办副主任(主持工作),助理研究员,主要从事招考管理研究;卢致杰男,上海市教育考试院高招办主任助理,博士,副研究员,主要从事信息管理研究。

    [内容摘要] 本文从系统的视角全面介绍了2008年上海市普通高校招生首次实施平行志愿的情况,明确了以维护考生利益为出发点实行改革的重大意义,并详细分析了上海平行志愿方案的要点和实施效果,为上海市完善平行志愿实施方案及国内其他省市招生的借鉴奠定了一定的基础。

    [关 键 词] 高考;创新;志愿填报方式

    高校招生考试制度改革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系统工程,任何一个环节的变动都会影响到方方面面的利益,对于志愿投档模式的改革来说,也同样如此。2008年,在向湖南、江苏、浙江三省学习调研的基础上,经过多次论证分析,精心筹划,上海市提出了适合上海教育发展实际的平行志愿投档操作方案,在社会各界的大力支持和全体招考工作者的齐心协力下,2008年上海首次实行的高校招生平行志愿投档方式,取得了考生满意、家长满意、高校满意、整个社会反映平稳的良好效果。本文在介绍平行志愿推出的背景、原因和方案的基础上,重点分析平行志愿取得的改革效果。

一、平行志愿投档模式推出的社会背景及原因

以往社会上对高招录取的志愿填报方式喻为“博奕”,志愿难填,“考得好不如填得好”,尤其是第一志愿难填的反应很强烈;而大多数高校对这一传统的志愿填报方式仍然心存依恋,难以割舍。为了解决考生志愿填报的“博弈”问题,更好地维护高校在招生录取中的合法权益,上海市教育行政部门与市招生考试机构一起推出了平行志愿填报方式的改革。

平行志愿投档是按考生高考成绩来进行的,“分数优先”是否会影响到素质教育?是否会影响到高校的招生自主权?这是推行这项改革的焦点和难点所在。我们在研究分析中逐步认识到,尽管素质教育和自主招生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但二者之间并不存在不可调和的矛盾;即使有矛盾,也是对立统一的。在以考生利益为重要出发点的前提下,依靠政策的导向解决长期困扰招生中的瓶颈问题,确实也是我们制定政策、解决多方面矛盾和问题的立足点。当然一项政策的出台不能期望解决所有困扰招考工作的问题。以往在按“志愿优先”模式下进行的投档方式,依据的也是考生成绩,无非是先按考生填报的学校志愿顺序后再按考生的成绩进行投档,而不是按考生总体成绩排序,从高到低逐个逐分地检索考生所填的学校志愿。尽管两者不同,但都是按考生成绩排序来录取,这一点丝毫没有变化。高考成绩是对考生知识水平和能力的客观评价,是考核学生的重要指标,也是社会民众易于接受的、能够体现普通高校招生公平公正的客观标准。因此,依据考生成绩排序录取的方式更能提高高招工作的公信度,提升群众的满意度。而平行志愿的推出无非是要让大多数考生按高考成绩更加公平公正地参与高校招生录取,这也是解决考生志愿难填,填报存在“博弈”成份过大的重要手段。而高校招生自主权更重要的应体现在有创新能力和特殊才能考生的选拔,平行志愿不适宜用来解决学校的个性化和特殊的招生需求,这一招生需求更应通过保送生和自主选拔等特殊途径来完成。

科学发展观的核心是以人为本,以人为本就是要以最广大人民群众的根本利益为本。落实到教育招生考试中,科学发展观就是要以育人为主体,以学生为主体,以人为本是普通高校招生工作的价值取向。平行志愿投档模式能有效降低考生志愿填报风险,顺应了人民群众对公平享有高等教育机会的期盼,代表了广大考生、家长的根本利益,满足了考生对院校的选择权,是现行高考制度下录取模式改革的一种积极探索和重要改革。

尽管这仅仅是一项考生志愿填报方式的调整,但我们认为:这是一项会引发整个社会进行思考甚至争议的改革措施,政策制定稍有不慎,可能就会引起社会的震动,甚至影响社会稳定。因此,从政策稳定进而社会稳定的要求出发,一定要将政策调整可能带来的利益受损面减少到最小程度,尽可能兼顾好各方面利益;并要在变化调整中充分注意到民意的基础,尤其是广大考生利益的基础,以考生满意不满意,考生方便不方便作为我们调整政策的基准,使政策调整能够得到社会各方面最大程度的认同和支持;另外,还要提高政策制定过程的公开性和透明性,加强对政策变化后的宣传解释,给社会、给大家一个重要的心理预期。

二、上海平行志愿实施方案要点

1、确定实施的范围,尽可能与以前的志愿设计、有关政策衔接好

为兼顾平稳,2008年的平行志愿仅在第一批本科、第二批本科、第三批高职(专科)中进行,提前批、艺术体育批不实施。同时为保持以往政策的连续性,每批可填报的院校志愿个数不变,即第一批4个,第二批4个,第三批8个,但每批不再强求考生必须填报一所外省市院校,上海考生报考外省市院校加分投档政策和降分录取的政策继续实行。为确保公平,实行平行志愿批次的投档均为一轮投档,即未投档的考生和投档后被退档的考生将直接进入“征求”志愿,第一批征求院校志愿为3所,第二批征求院校志愿为6所,第三批征求院校志愿数量不限。征求志愿也为平行志愿,实行一轮投档。

2、方案的设计要有利于基础教育的稳定,引领素质教育的导向

上海历来不搞考生成绩排名,在酝酿方案时,基础教育部门同志坚决反对“知分、知线、知位”的志愿填报方式,认为这有违上海多年来基础教育的方向,有违引领素质教育的导向。经过反复研究讨论,志愿填报时间也跟以前一样:本科继续实施考前填报,考生在充分考虑自身的兴趣、爱好、实际潜能等综合因素基础上填报志愿;高职(专科)继续实施在本科全部录取后填报,届时我们只向社会公布每5分一档可填报高职(专科)专业的考生人数,考生可以大体知道自己的区间位置。实践证明,这项决策是正确的,也就是说,“知分、知线、知位”填报并不是实施平行志愿的充分和必要条件,没有排名的填报方式同时也得到了上海基础教育部门和高校的一致认同和满意。

3、适当减少投档比例,事先公布总分同分的处理规则

为了充分保护考生利益,减少退档考生较多而产生的矛盾,实行平行志愿批次的投档比例统一调减为按招生院校对应批次公布招生计划数的1:1.05(按四舍五入法,计算到个位数进行)实施。为了减少总分同分考生被投档到同一志愿院校后而被退档的风险,我们规定当总分相同时,按文理科不同的单科顺序分出先后顺序。文科总分相同时,按语文、外语、数学、综合顺序来排序;理科总分相同时,按数学、外语、语文、综合顺序来排序。这一排序规则大大降低了同分考生退档的风险。

4、公布各校投档线,做到“阳光投档”

为了做到阳光招生,在正式投档后的当晚就向社会公布各校投档线,既公布总分线,也公布该校最后一名进档考生相应的语文、数学、外语、综合能力测试四个单科成绩。所有考生都可以从公布的院校投档线信息中,清晰地了解到自己所对应的位置,查找到被院校投档的可能以及被投档到哪个学校去了。

5、“三不改”是平行志愿投档模式顺利实施的保证

为保证“平行志愿”的改革在一个平等、有序的竞争环境中进行,达到理想的预期效果。我们规定了实行平行志愿招生录取的“三不改”政策。第一,考生志愿表一经填写上报后一律不得更改;第二,实行平行志愿投档后,不允许已录取的考生材料再退档改投其他学校,即平行志愿录取后,停止档案流动;第三,考生的志愿信息在投档工作开始前,均须备份存档,教育行政部门和招生考试机构均不得更改,保障公平。

6、“模拟投档”是做好为高校招生服务的关键

每批平行志愿正式投档前,均须花一天半左右时间进行两次模拟投档。模拟投档过程实际上是将分档情况按每一分值(包括最后一名进档考生的单科分值)告知各招生院校,第一次模拟投档后,招生院校必须在规定时间(通常为四至五个小时内)将以下两个信息返回:第一,是否要调减投档比例(在1:1.051:1之间选择);第二,是否在1:1.05投档后对符合招生条件和要求的考生通过增加计划录取不再退档外,另外再追加计划对高于1:1.05投档比例的考生进行录取,即超过应退档数以外的再增加计划。(如果是超过应退档数以外的再增加计划,为了充分从保护考生利益出发,最后按公布计划数与增加计划数之和的1:1投档)。

7、自主选拔生、艺术特长生、高水平运动员三类考生必须先行投档,用预留计划完成录取

为确保教育部推出的自主选拔录取改革、艺术特长生和高水平运动员录取政策的平稳推进,在上海实行平行志愿后,以上政策的落实确保不会受到投档方式改变的影响。凡通过先期考核和公示,统考成绩符合要求的考生,应明确在规定批次A志愿位置填报相应试点院校,在招生院校所在批次平行志愿投档(含模拟投档)之前先投档给招生院校。按教育部下达的文件规定,招生院校录取这部分考生,不使用公布的招生计划,由招生院校通过“全国普通高校招生来源计划网上管理系统”向上海市增补计划进行录取。

三、平行志愿实施后的社会效果

(一)考生满意度上升

1、考生志愿填报明显较往年更加方便,考生敢于填报自己理想的学校和专业。

    考生熟悉了平行志愿投档的规则后,无论是第一、第二批的4个还是第三批的8个志愿,只要成绩排位在前投档在先的考生不要将自己所填的志愿位置占满,就有可能按照自己所填志愿顺序中的一个被投档。因此,在找准自己的定位后,志愿填报上采取 “冲一冲、稳一稳、保一保”的新的理念就自然形成了,根本上改变了考生们在志愿填报上的“博弈”心理。为防止投档进后,由于“不愿专业调剂”而被退档的风险,考生在填“不愿专业调剂”时也就显得更为谨慎了。

2、考生的志愿匹配率明显提高,院校—志愿的录取符合率也明显提高。

以下表1是所列出的实行平行志愿的三个批次在对应志愿位置投档数占该批次总投档数的比例:

1 对应志愿位置投档数占该批次总投档数的比例

一本(文)

一本(理)

二本(文)

二本(理)

高职(专科)(文)

高职(专科)(理)

A

24.89

20.74

22.47

23.29

18.89

28.17

B

27.75

25.05

30.94

31.11

14.59

17.56

C

25.98

26.24

25.01

23.75

14.76

14.23

D

21.38

27.97

21.58

21.85

13.24

12.95

E

/

/

/

/

12.18

10.53

F

/

/

/

/

10.80

7.49

G

/

/

/

/

8.96

5.35

H

/

/

/

/

6.58

3.72

从表1中不难看出,本科两个批次A位置的投档比例在20%至25%间,其它三个位置大致在75%以上;高职(专科)批次A位置的投档比例在19%至28%间,其它七个位置大致在72%以上。这表明,考生如果A位置志愿未投进,在其它位置志愿还是可以作为一志愿投档进入的,不必再像往年那样,为填好一个一志愿煞费苦心,唯恐旁落,一旦旁落,很可能一落千丈,存在明显的“博弈”和失衡心里。

一志愿的录取符合率2008年均较2007年有所提高,请见表2

2 一志愿录取志愿符合率2008年较2007年的上升幅度(单位:%

image 

由表2可见,一本文科提高8.55%,二本文科提高5.04%,高职(专科)文科提高5.71%;一本理科提高13.28%,二本理科提高10.7%,高职(专科)理科提高4.69%。不仅考生所填志愿的匹配率、满足率提高,考生对志愿的满意率也提高,使得考生录取后的报到率大大提高,复读数量明显下降。

3、充分保护了每一批高分考生的利益

平行志愿投档录取的优势在上海得到充分体现,保护了每一批线上高分考生,有利于公平公正,每一批高分考生落榜人数较往年大幅度减少。每批高分段需征求志愿人数的比例2008年较2007年均下降,尤其文科的下降比例更加明显一些,请见表3

3 平行志愿批征求志愿时的高分段考生人数2008年较2007年的下降幅度(单位:% 

image

由表3可见,一本文科下降11.31%,二本文科下降8.24%,高职(专科)文科下降4.98%。另外,一本理科高分段考生数下降6.71%,二本理科和高职(专科)理科高分段需征求志愿的考生数也呈下降趋势。

4、志愿撤销数大幅下降

在录取过程中,考生志愿的撤销数也较2007年大为降低,2008年全部撤销志愿的考生总人数不足100人,比去年下降了40.6%。考生来到考试院信访接待的人数和比例2008年较2007年进一步减少和下降。来访人数下降了21.41%,来信减少6.54%。

(二)招生院校满意度提高

1、招生院校的满意度提高,上海院校全部圆满完成招生计划,外地院校实际拟录取数超过往年。

扣除2008年各批次最低录取控制分数线较2007年提高的因素外,上海地区高校2008年投档线普遍高于2007年,往年压在批次线上的学校不再压线;往年要在一志愿后再经后续志愿投档或补填志愿的学校数已大为减少。第一批本科仅3所院校征求,第二批本科也仅2所独立学院2所民办院校征求,往年因“大小年”出现的志愿断档而要补填的一些院校不再出现在征求志愿院校名单中。

上海地区所有院校,包括民办院校、独立院校在内的全部院校,2008年全部完成下达计划。也就是说,平行志愿投档的推出不仅没有影响这些院校计划的完成,相反最后在征求志愿的模拟投档时,通过一次又一次的模拟投档逼近法,科学、有效而又合理地调整好这些院校的文理计划,将录取的最后关口收好,促进了这些院校计划的圆满完成,受到了招生院校的欢迎。

2、一些院校通过正式投档前的模拟投档,增加了在上海的招生计划。

武汉大学2008年在第一次模拟投档时,在获得上海模拟投档中高分考生较多时,第一次追加了40个计划(文10,理30),第二次又在满足学校提出最低进档分要求下,追加了30个理科计划,使得计划增加总数达到70个。另外,西安交大、华东理工大学均在模拟投档后,明确11.05投档确保一个不退档外,再在正式投档前增加计划,所以2008年上海一本院校招生没有因平行志愿的推出,而使外地院校的计划完成受到影响,考生主动报考外省市知名院校积极性很高,一本仅减招60余人,一、二、三批包括艺术体育、提前批在内的外地院校全部招生总数比2007年实际录取数还增加了100多名,为10多年来外省市院校在沪招生录取总数最多的一年。外地院校对上海生源是满意的,对上海推出平行志愿投档新方式给予了大力支持,这也是上海之所以能取得平行志愿首战告捷的另一个重要因素。另外整个工作时间节点提前了整整10天,较往年缩短了 20%。

五、思考与建议

平行志愿解决的是一个面上招生的公平性、公正性问题,但伴随而来的是招生院校录取考生成绩的扁平化,这在2008年部分院校专业录取的成绩分差上表现得相当明显。如何满足高等院校,尤其是“985院校、“211”院校录取有创意性的、有个性化的、有特殊才能的考生,进一步确保高等院校的招生自主权,需要我们进一步深入研究。

另外,平行志愿还有一些工作细节有待思考和改进,如模拟投档的运行方式能否更快捷、更有效;多所院校的多条件模拟反馈能否有最佳的实现方式;当预留计划的空间缩小时,是否能进一步缩减投档比例等,期待今后在今年工作基础上进一步将平行志愿投档模式改进的工作向前推进。

参考文献

[1] 中国教育在线.2008年高考平行志愿全面解读http://www.eol.cn/html/g/pxzy.shtml2007.11.02.

[2] 孙崇文.回眸与展望:上海高校招生考试制度改革[J].教育发展研究,20077-8.

[3] 杨学为.中国高考史述论(1949-1999[M].武汉:湖北人民出版社, 2007.

[4] Tony Proctor. 管理创新精要[M]. 北京:中信出版社,2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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